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慘綠少年路(二)~娃娃臉的B君

他來自於台北大都會。爸爸是當時鐵路局觀光號的司機,因此時常會因職務調動而搬家。他的朋友不多,平常一付如高傲的像個公子哥兒一樣,不太鳥班上的同學。他時常會露出那種不屑的表情,當初為何沒被海扁一頓,已經不可解。總之他是那種獨樹一格的亮眼人物! 我們又是怎麼進一步交談到交往已沒了印象,也許坐得近,先有了你問我答之類的話題開始,慢慢就因話題的新鮮有趣,而我就成了他在班上極少數的朋友之一。 他之所以吸引我的主因,應該是他過往的都會生活經歷。聽他描述的一切,對一個鄉巴佬而言是新鮮的有趣的。50年代當時的高中生是沒有太多機會離開家鄉,因此嚮往中的台北大都會一直是神祕不可知。當時只要一想到台北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~“故宮”。究竟是什麼原由也已不得而知。除此外,台北的一切我幾乎是陌生甚至還有點畏懼。說起來我和B君在校的交往是很普的,和他發生戲劇性的經歷,也就是從一次意外的“台北遊”開始。 學校快放暑假前都會有“暑期自強活動”,因為一學期來聽多了B君的台北趣事,更加讓我興起了出遊的想望。於是和B君相約,利用暑假由他帶我一遊台北。而我就是騙家人說是要參加暑期自強活動,如此一來有了旅費就得已完成台北遊的計劃。一切構思幾近完美得天衣無縫,B君也表現得很熱絡的樣子,而事後發生的荒唐事件與意外連連,根本是超乎我當時的想像之外。 約好出發那一天在高雄火車站前的公園見面(當時的火車站前靠長江街那一帶是一大片的公園) 。到了約好的時間他沒出現,我左等右等,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流過,他依然沒出現。於是我鼓起勇氣打電話到他家(他曾經告誡我不要打電話到他家,什麼原因已忘了)輾轉間他接了電話,小小聲的說「好啦~你再等等啦!」 。就這樣一等等了一整天,等到了天黑,B君仍然沒出現。怎麼辦!我又不能就此打消念頭回家,一來找不到為何沒去參加暑期活動的理由,再來台北遊太吸引我了。最後我又勉強和他通了一次電話,他保證說「明天一定可以成行」 。於是我只有相信他的話,暫時離開公園到附近找旅舍住上一晚。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的入住旅館,至今還歷歷如新。窮學生也只能選擇老舊便宜的旅館,也許我看起來還像是個孩子,旅館的內將不太會找我麻煩,(還算善良),但一晚上從隔壁間輕易傳來的男女嗯嗯啊啊的喘息聲,在當初已略知男女情事少年的我,可以想見那衝擊有多大。那一切過去只能偷偷摸摸從小本的才能得知的曖昧情事,如今隔著一片牆正活生生上演著,當下還懵懵懂懂的我被那些彷彿永遠無法停止的怪聲音,吵到一整晚幾乎無法入眠。隔天一早天未亮,我就像逃命一樣衝出那個旅館。直奔前一天和B君約好見面的公園。 B君終於出現了,沒多說什麼就領著我快步跑進火車站,買了一張到台北的火車票,因為他是鐵路局員工家屬,有免費的優待券。當下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個“逃家的小孩”,我們慌亂快閃的進入月台 。上了火車坐定後,問了他為何脫延出發的時間,他也只隨意唬弄着說「我媽媽原先不同意讓我到台北,後來好不容易才又同意」。我當時也只有一心想只要能成行,什麼荒唐的理由都無所謂了啦。搭乘的平快車由高雄到台北彷彿一個世紀那麼的久,其中我和B君也沒有多餘的話可談,一路安靜無言的直到達台北。 我一出了火車站說出的第一句話竟是「我們要搭什麼車到故宮」。 B君愣了一下,好像我說的是什麼外國話,隨後說「先找一家旅館吧!」 從早上搭車出發到台北已近黃昏了。說的也是,總是要過夜吧,一切行程等明天了吧。這一路上吃的住的都是用我身上的錢,-而我身上的錢根本不夠兩個人花用,我說「這樣我們將不夠錢回高雄噢」。他回應說「沒問題啦!一切包在我身上」。我也只有姑且相信這個領路人。 又是ㄧ個昏黃還帶著有點猬瑣的暗街旅館之夜。找到了一家簡陋但還算乾淨的旅館, 他隨即帶著我到鄰近的後火車站圓環吃晚餐。身上的錢算一算二個人最多只能吃最便宜的小吃,於是我們選了一種用油條包裹類似三明治的點心,裡頭內容是什麼已記不清了,但卻是我印象中的人間美味。(之後再度到台北已找不到那美味了)。吃完了點心當晚餐回到了旅館,B君依然話很少,彷彿心事叢叢心不在焉,對我提的問題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應付了事。台北之大與陌生,是讓我相當惶恐的,那感覺就如同一部海上鋼琴師影片中的主角一樣,根本無法想像那一大片陌生的都市叢林背後又將會有什麼看不見的,恐懼會出現。B君的言行再怪異,我也只有拉著他這唯一熟悉的繩索,一步一步的不敢隨意亂闖跟著他走。 夜深了,他提議到旅館的天台上賞夜景。上了天台後,他拿出一付望遠鏡對著前方的大樓觀望,難得露出笑容的說「也許可以看到精彩的噢」。他看了看又傳給我看,鏡頭上他說的對街窗戶內是有人影在走動,但看了老久依然也只有如此而已,他說的精彩鏡頭一直沒出現。台北的第一個夜晚,天台上蹲坐著二個春心盪漾傻傻的懵懂少年。一路的旅途勞累,早已讓我提不起一丁點的興緻看什麼精彩的鏡頭,我說「我要回去睡覺了」。那一晚真的是那種深深的一睡到天明的熟睡法。 隔天一早他真的帶我去了故宮。如今想來他當初大概也無法理解我的故宮執著是什麼道理。以一個非美術科班的學生,又怎麼會去迷什麼藝術品,其實我也不了解自己究竟為何非去故宮不可。也許就像今日來台的陸客迷戀阿里山日月潭一樣吧。第一次的故宮遊,也成為此生唯一的一次,至今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念頭想再遊故宮,就算路過故宮多次也沒想過順道進去晃晃。當初的迷戀很快就被現實的問題給打散消失了。接著,我們該何去何從?說好暑期活動是三天,總不能第二天就回家,再說我身上的錢早已不夠我回家的車資,是不可能繼續在台北住上一晚。於是不知B君是早有預謀還是他趁機看了報紙求職欄,說在台中烏日有一個職缺在等他。提議我們先到烏日看看,他一定有辦法幫我籌到車資回家的。我納悶的說「你上不學了嗎?」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學校退學了。他只回應說「只是暑假打個工啦!」於是我又一次相信了他的話,買了到台中烏日的車票。 往南的火車變得更慢,我的心情更加的不安。到了烏日出了火車站,我和他一起走路到他說的那個店家,老闆看起來是個退伍老伯伯, 開的是一家小文具店,很熱心的接待我們,我們吃了此行以來最豐盛的一餐。餐中老伯伯語重心長的說「這裡管吃管住,只要你好好跟著我做,我沒兒子將來這家店我會交給你噢」。我暗地裡想:見X了,以B君的條件與我所知道的他,根本上是與這個窮鄉僻壤不搭嘎,這算是哪門子的職缺啊。B君跟老伯說我是他同學陪他一起來應徵的,等一會兒就要回去了。等我們出了店門後,他才小聲的跟我說「你先到火車站等我,我晚上會向老伯先借點錢讓你買火車票回高雄」。我也只能聽他的話乖乖一個人回到烏日火車站,繼續那令我開始感覺厭惡無比的“等待”戲碼。 那一晚的烏日車站昏昏暗暗,幾乎沒幾個旅客進出。夜越深我的恐懼更加讓我分秒難安。那是一種彷彿突然被世界給丟棄遺望的嚴重迷失感。有幾次想偷進月台偷偷爬上南下火車回高雄的念頭,終究還是沒有足夠的膽量跨越那道阻隔我回家的柵欄。B君出現的時間已過了午夜12點,他跟我說「我已向老伯先預支了薪水,說要先回家一趟,然後再回來上班」。他從的口袋中拿出幾張鈔票,無意間讓我瞄到他口袋中的幾隻鋼筆。當下不問也大概知道他做了什麼事。我們一起等到清晨褡上第一班回高雄的火車。 沿途我還是忍不住問他說「你在說謊,我知道你那些錢是偷的,你根本就是不告而別」。B君終於承認了他的所做所為,還硬掰說「還不都是為了你」。當下我是真的很厭惡他的行為,他怎能去傷害一個滿懷期待後繼有人的善良老伯。我甚至很擔心說「老伯會不會報警,我們會不會被抓去關」。他一付老神在在的說「我又沒給它看身分證,他根本不知道我住哪,能拿我怎麼辦」。隨著拿出它偷的鋼筆要分給我,我連碰都不願去碰一下的回絕他。當下我彷彿已成為一個犯下嚴重罪行的人,一路想著那個天亮後發現被騙而傷心的老伯,我不再和B君說上一句話,一直回到了高雄,分手時我是否跟他說了“再見”都記不得了。 事後回想,B君說的「都是為了我」這句話也許是真的,他既然要逃家,又為何要急著回家。他大可以先在那個窮鄉僻壤過一段逍遙的日子,反正學校也回不去了。以他的能耐要離家過日子應該不難,我當時的忿怒與厭惡,是有點過了頭,畢竟他還是很在乎我的,甘願冒著當小偷的罪行與危險最後還是把我平安的送回高雄。但經過了那段荒唐的流浪經歷之後,有很長時間我已把他踢出我的好友名單,最好以後不要再相互往來。 回到家後,假裝著一付曾在荒山野外被操得累垮垮的樣子,沒想到家人一看到我劈頭第一句話就是「知不知道你的同學B君去哪了,他家人都找到家裡來了,說是和你在一起」。我硬掰說「不知道啊!我們沒在一起啦!」。家人忙著做生意也沒再繼續追問這三天的事。至於B君當天有沒有回家我也不清楚,只想說開學後就可以知道啦。終於又等到開學了,沒看到B君的身影,一問才得知B君已被退學了。原來我們的台北行竟是他的逃家之旅。第二個麻吉好友,同樣在一個新的學期開始~消失不見了。 知道他已回家無恙,是開學後的某一個下午課休息時間,有同學轉告說B君來學校找我。出去一看到B君,他變得更像個中輟生,一頭卷髮更黑更長,身上還穿著某家私立高職的制服,說他轉學了。問我「近來好嗎?」。我回應他「你呢?」。他還是一付瀟灑的樣子說「那邊的學校很無聊,所以特別翹課來看看你」。言談中我還不忘問他烏日的老伯後來有沒有找上門等等。他說「我都不怕了,你還再擔心什麼啊,放心啦,就算他有辦法找上我,,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啦」。當他要離開前問了我一句話「其實今天來是很想問你一件讓我迷惑很久的事,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?」。 我知道他言下的意思是想知道“為何我們過著同樣混的日子,結果是他被退學,而我卻安然無恙。當下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,只能隨意掰著說「運氣吧!」。 那時候我還是對他不太能諒解,甚至不把他當好友看,隨意應付了他的到訪,更從來沒想過以後有機會想再見面的事,他曾在我心目所建立起來的夢幻世界,在那次台北遊過後,已徹底的破滅了,他當時給我的感覺,竟然只是一個漂亮卻不真實的假娃娃。 B君的來訪也就那麼一次,之後再也沒了他訊息,不久我也畢業離開了學校,而和B君短暫邂逅的那一學期,以及他和我的第一次的台北行,至今仍記憶猶新。回想著他畢竟也沒做過傷害我的事,而我卻在他難得會想到學校看我的當下,以冷默的態度對待他,真的有點後悔與遺憾,,但再多的抱歉如今都已枉然。 相信一付娃娃臉的B君長大後,依然會是個眾人迷的大帥哥,他的一生又將會是如何的精彩,我也只能去臆測與空想。 他算是比較不會鬧事闖禍的那一型,照理應該不會成為暗夜下被亂刀砍死來不及長大成人的少年亡魂, 也許,他也早就忘了那個曾陪他一起翹家流浪台北街頭的好兄弟了。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《待續》一個極具明星樣貌的C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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